一直对水依恋着无法割舍,每每相见,被尘事缠裹的心便随着她博大的荡漾,层层开解……
而山,似乎找不到它的灵动,总与心有距离。被朋友扯上去那与山有关的山东地下大峡谷,实在是为了眼睛。透过车窗,任绿营养眼睛,千姿百态的绿,这时的眼睛是最贪婪而惬意的。
自沂水县城向西南行8公里,便到了一座叫做龙岗的小山上,叫山,其实是坡儿,而且若没了那绿色,是彻底的枯燥了。正索然寡味的当儿,远远地,清脆的水声飞入耳中,近前,是一挂清瘦的瀑布,泻的水漾成一池,躁热的心顿觉清凉了。这正是进入地下大峡谷的所在。
立于洞口,已觉凉意的缠绕。导游告诉我们,洞内常年恒温16度,难怪神仙们也爱居“洞天”了。专家考察,整个地下大峡谷是沿着一条西北——东南走向的巨大喀斯特裂隙发育而成的,基本沿着290度至320度的方向延伸。在整座山的内部,由于水的作用,岩石中的石灰成分随水溶解,岩石被腐蚀而使山底变成空洞。因为岩石被水溶蚀的程度不同,山洞内自然也就千奇百怪。流动的含石灰成分的水日积月累,在洞内又形成美妙的钟乳石。在口齿伶俐的导游忙着介绍这些的时候,我却无法专注,心神不宁地找寻着——是多虑了,在这里,水是主宰。
是真正纯洁的自然水,这纯洁是20万年的孤独一秒一秒造就而成。流出石窦,大者如酒盅,小者似米粒,或涌或喷,或丰或瘦,人们日常见惯了的,都是各色各样的单向夸张,而眼前才深得天地之韵律,造化之机巧。
撇开导游,独自探幽。仰视则石壁青者如黛,白者如垩,峭者如削,脱者如剥。天堂地狱,园林楼阁,开发者心思费尽,分割着,营造着,求取各异的氛围。其实在这里氛围只有一个。这一路水伴着,因洞空旷,滴水声遥远未知,在这清空声音中听得到自己的心跳,不久,就会走进一种清空的启悟之中,流连忘返。
兴致来了,跳一下,触水在手指吮吸,特地仰面,在滴水处,任其润泽尘心。忽然转入一宽阔处,叫做“天溪瀑”,非流动的画,是静止的诗。20万年中的某一个瞬间,时间停滞,流动的水变成了化石,却仍保持着将要奔腾而下的气势。凝望中,在某一个瞬间,它会倏地飞流直下吗?
专家很是聪明细心,有了些许累意的时候,他们为大家准备了漂流。这是国内罕见的地下河漂流项目。窄窄的水道,刚好容得下橡皮艇。哗哗的流水,欢快的笑声,好奇的孩童,一下子成了一个热闹的所在,恍然间忘记了是在静秘的洞中。孤寂的岩壁,是否也感到了生命的流动?
是热烈而彻底的放纵,心是完全的孩子气了,哪顾得上两岸的美景?只忙着与水的亲近。故意地松开艇两边的扶手,故意地尖声惊叫,故意地俯身触水,缠裹的心完全开解了,流畅流畅流畅,只想一直让心漂流下去……
到站了,意犹末尽,却因了水的滋润,兴致高涨,在继续多变的空间里游走,游走……眼睛,兴奋的忙碌着。在这里,山与水无法割舍,水,因了山的相处,拥有着与别处无法企及的气质,动用哪一个藻饰词汇,都是对她的亵渎。而这龙岗山,不经意间,在我的心里占据了些许的位置。
忽然间,光明乍现。立在洞口,面对终究要返回的那种喧嚣与烦嚷——转回头,对身后的黑暗,却是有些恋恋不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