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走过不少地方,也见过多处喀斯特地貌景观,最初的的震撼和激赏渐渐消失之后,随对这类游览日益麻木起来。因此,动身去沂水县地下大峡谷采风时,内心并无多少波动。
站在山洞前的那一刻,我稍许一怔:这门脸儿可真简朴。不过即刻释然:好!这样好!越本质越好!游人兴致勃勃来看的是洞里的内容,谁在乎门前那些故弄玄虚俗红滥绿的老什子?眼前蓦地闪过那个叫张善久的探秘者和开发者,昨晚他的话语极少,面相也厚道木讷,没有丝毫的张扬。想想,这一切都是必然的,恰合沂蒙山人的品行:纯朴、务实、内敛。
终于进洞了。实话实说,起初仍旧是漫不经心,只东瞧西看,想尽快辨出它的独特之处,甚或怀了几分挑剔。但是,渐渐的,精神集中起来。摆脱了导游的点拨,摒弃那种指鹿为马和附会传说的媚俗方式。它的确非同寻常,“大峡谷”的命名实在一点也不为过。在宽阔处,我不断转身,上下左右观看,看它的森严,看它的奇特,看它的不拘一格,看它亿万年来不尽的水滴和生生不息的石笋、石瀑、石林;在狭窄处,我悄悄抚触石壁,或实或虚,体贴一种切肤的质感,奢望通过它的传递,与亿万年的风水接通。我默想:这样的时空里,若果真走出一位远古的哲人或农父,决不奇怪。因为,从某中角度讲,我们也在向他们走去。
著名的地下暗河,几乎是蓦然涌起脚下的,在此之前,毫无显示,叫人又惊又喜。望着河里的漂流艇,心里稍稍有些打憷。但想到这便是国内绝无仅有的溶洞漂流,就不再犹豫,径直登船。河水滔滔,河道弯曲,无桨无橹,任由水流做主,小船时而荡然直下,时而左冲右突,时而紧擦两壁,时而悠哉游哉。前路未卜,忐忑和兴奋般般袭来;四望无人,孤傲与激越阵阵萌发。好一个“中国地下河漂流第一洞”,这番真真领教了。不过却又遗憾:刚刚意趣盎然,河道偏偏嘎然而止,虽有意犹未尽之概,到底不能尽兴。于是,心下真的对它、对整个地下大峡谷起了牵挂——不知二期工程何时完成?让我尽游6100米的长洞,畅游2500米的暗河直达洞外,穿越时空……